Silver

冷cp,靖蔺,逆闪闪。
只有逢年过节才出现的拖稿势力。

她家住顶楼,六加七带露台,暮色四合的时候就一个人在露台上抽烟。
倚着铁栏杆探出去半个身子,指间夹的细长香烟在火烧般的晚霞里忽明忽暗,融成了背景。
她吸烟不怎么过肺,青白色的烟雾不过缭绕一时就随着习习晚风消散在昏暗暮色里,天色渐沉,晚霞也渐渐隐去踪迹,她整个穿着白睡裙的人也跟着一起合在愈渐浓重的黑暗里。

烟燃尽了,她吐出最后一口烟雾,想起了那个在佛罗伦萨的朋友,策展人,纹身师,和她一样喜欢漂亮女孩,她又是什么时候,为了什么才开始抽烟的呢?

她有一瞬恍惚。

是啊,为了什么呢?

【楼诚】小弟

”他没有见过别的江河,日夜所见,即是沧海。“

穆穆不惊左右:

小弟明台保护视力的日常。


01


有一段时间,明台每天见到他阿诚哥,都想绕着走。

原本明台觉得明楼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人,不苟言笑,翻脸比翻书还要快,背不出书就揍人……恶劣行径数不胜数。

可是现在,他觉得阿诚哥这人吧,其实比明楼还可怕。

明楼是一本正经的,说揍他就揍他,一点不手软。

可他很少能看见明诚真正生气的样子。

只要这位街上捡来的明家二少爷笑眯眯看明台一眼,他就能瞬间想起自己从小到大调皮捣蛋干过的所有坏事。

男人都是温柔和暴躁的混合体,在明家,二位明先生的温柔给了对方,暴躁给了明台。

至于明台,温柔爱给谁给谁,暴躁都得给哥哥们憋好。

明台觉得自己特别不容易。


很多年前,明楼在一个呼呼呼刮大风的傍晚把他阿诚哥抱回家。

那时候明台特别开心,小男孩都喜欢跟年龄相仿的小哥哥一起玩,尽管这个小哥哥看起来瘦巴巴病怏怏,总之有胜于无,明台挺开心。

两个弟弟年纪小,每晚睡前,明楼会去他们两个的房间看一看,检查一下今天的功课做好了没有,明天上学的课本带齐了没有,然后给弟弟们掖掖被角,关掉灯。

每天,明楼到明台房间,明台都会把玩具铁皮飞机藏进被窝里,问他:大哥,你看过阿诚哥了没有?

明楼每次都摇头:“等一下再去阿诚那里。”

明台为此洋洋得意,觉得自己在明家的地位稳固得很,大姐大哥都是最疼他的。阿诚哥傻乎乎的,玩玩具都捡自己玩剩下的,明台玩最时髦的铁皮小飞机,明诚有一个布娃娃小老虎就可以玩得很开心。

小老虎有什么好玩的,阿诚哥真可怜!

直到有一天,明台上床后想起自己的铁皮飞机忘在一楼客厅,没有拿上来。

明楼走后,他蹑手蹑脚跑去客厅,抱着小飞机上楼的时候,狭路相逢,和明楼在楼梯上打了个照面。

准确地说,是和明楼还有阿诚打了照面。

明楼抱着阿诚下楼梯,看到明台,眉毛一皱:“你跑下去做什么?”

明诚在大哥怀里转过身,揉着眼睛看明台,明台发现他阿诚哥还抱着那个自己已经不喜欢玩了的小老虎。

“我的小飞机忘在客厅了……”明台揪揪飞机翅膀。

“快去睡觉。”

明楼抱着明诚继续往下走,明台抱着玩具咚咚咚往上跑,到了二楼,觉得有些不对劲。

小少爷扭头看一楼:大哥抱着阿诚哥进了卧室,门也轻轻关上了。

原来大哥每天先来看自己有没有老实睡觉,之后就去阿诚哥的房间,把阿诚哥抱到一楼去和大哥一起睡!

明台觉得自己发现了天大的秘密,聪明得不得了,躺在床上得意了一会,琢磨琢磨觉得不对劲,好像哪里怪怪的。

五岁的明台想不明白究竟哪里奇怪,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只是很多年后再回忆起来,明台依然能准确地想起这个晚上,原来偏心这种事由来已久,且根深蒂固。


02


明台很聪明,就是不怎么喜欢读书,看见书本上密密麻麻的印刷字就脑袋疼,想出门玩。

小男孩嘛,调皮捣蛋都是正常的。

可是别的事情都好商量,明家孩子读书却从来不肯放松,不仅大姐盯得紧,大哥回家也会每天抽时间检查功课。

明台的小日子过得苦兮兮,终于等来一个新的小哥哥,明台惬意得走路都蹿高。

这简直太好了,小哥哥又笨又呆,不认字还胆子小,对比起来自己肯定是好学生。

大哥以后要打要骂都找小哥哥,再也轮不到我了。

明台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哗啦啦响,没得意几天,又蔫吧了。


这个新来的小哥哥,确实不认字,也确实胆子小,可他每多认一个字,大哥都夸他,摸他软趴趴的头毛,还奖励他巧克力和水果糖。

明诚很大方,把一半的糖分给明台,再把那些漂亮的水果糖纸压平,藏在大哥的书里,明台都看到了,好多呢!

凭什么小哥哥可以用大哥的书夹糖纸玩,但是我连大哥的书房都不能进。

明台不服气,可他吃了阿诚哥的糖,就不敢对着明诚发脾气,一门心思埋怨明楼。


这天放学,两个小的面对面趴在客厅的茶几上写描红帖,明台写了两行,开始跑神。

他用毛笔杆戳戳对面认真写字的明诚:“阿诚哥,你说大哥坏不坏?”

“不坏,大哥对我特别好。”明诚头也不抬,一笔一划写字,语气顶轻快,好像提到明楼他都挺开心似的。

“他可坏啦!”明台不乐意,把毛笔摔到纸上。

“大哥不坏。”明诚这回抬起头了,一本正经地看着明台,眼睛睁大,抿着嘴角。

“他打我屁股,罚我抄书,翻脸比翻书还快,不讲理!阿诚哥,我把铁皮小飞机送给你,以后我们两个玩,我们都不理大哥好不好?”

明诚摇头,给明台把毛笔摆好:“大哥打你屁股肯定是你做错事了。”

“别呀阿诚哥!”明台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零零散散的钞票,数一遍:“明天放学我请你去吃点心,你不理大哥行吧?”

明诚正鼓着脸吹没有干的墨迹,听到这话又赶紧摇头,和明台划清界限:“不成不成。”

“为什么还不行?”

“大哥带我去吃过好多次点心,大哥对我好。”

明台一听,发现了大哥偏心的新证据,更生气:“大哥什么时候带你去吃点心的?大哥好久没带我去过了!”

明诚开始回忆“昨天去过一次,上个礼拜去过两次……”

明台想发脾气,对上明诚那一脸的真诚又不知道怎么发作,于是爬起来,咚咚咚就往楼上走。

明诚在原地挠挠头:“明台,铁皮飞机还给我玩吗?”

明台又咚咚咚跑下来,抱起来宝贝铁皮飞机,一溜烟气呼呼地跑上楼。

明台诱拐阿诚哥未遂,才发觉阿诚哥也是偏心的。


只是明诚现在年纪小,没有偏心的资本,只能简单地接受别人对他的那些好,然后在明台不知死活试图挖墙角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拒绝他。

如果要把全世界的人分成几类,那么小阿诚的答案应该是这样的:明楼、家人、其他人。

后来长大了,前面两类没有变,最后一类可以细化一下:我可以忽悠的、我不能忽悠的。

拿这个问题去问明楼,得到的答案应该差不多:明诚、家人、其他人。

其他人可以具体分为:对我有利的、对我有害的、没用的。


明台因为这事还找明镜告过一状。

说明楼偷偷带明诚出去吃好吃的,不带他,不告诉他。

明镜带他也去吃了一次,可明台吃着甜滋滋的冰淇淋依然不开心,毕竟吃冰淇淋的快乐是暂时的,被两个哥哥压迫的委屈却是旷日持久的。

想到这里,明台挖了一大勺塞进嘴巴里。


03


明台很快就不执着于拉拢明诚了。

很难说这个现象是好是坏。

他之所以放弃,一是因为凭借他一米出头的身高,想要拆散两个哥哥难度实在是太大,二是因为:他阿诚哥也跟着大哥学坏了。

最开始,阿诚个子矮脾气好,可以任他欺负,帮他背锅,玩小老虎也开心。

慢慢的,明诚不肯给他背锅了,不愿意给他欺负了,小飞机都看不上了。

而且蔫坏蔫坏的,看起来是乖学生好孩子的样子,每次两个人一起闯了祸,明诚头一低睫毛一垂,明镜立刻心软,明楼也没什么原则性,象征性地惩罚一下了事。


现在回忆起来,明楼依然觉得十几岁的明诚很有意思。

小时候的阴影没散干净,偶尔还能露出来那种让人看一眼就想把他捡回家的神情——这究竟是一种什么神情,博学如明长官也无法形容,可他知道明诚是不一样的。

明家大少爷不是慈善家,这世界上流离颠沛无家可归的孩子那么多,明楼在上海街头见过那么多孩子,被带回家的只有一个。

隐约又能从明诚身上看到十年后的影子,不动声色想很多事,又聪明又周到,只要他愿意,就能哄着最难说话的明家大姐乐呵呵,偶尔还欺负欺负明台。

明家能养出这样的明诚,明楼功不可没。


好在明台很快就没工夫和他那两个哥哥较劲了。

明台个子长得晚,心思却很活络,小小年纪就喜欢上了隔壁班级扎小辫的小姑娘。

小少爷不敢告诉大姐大哥,怕被揍,怕被罚不能吃点心。

可是心里偏偏藏不住事,在家里挑来挑去,觉得还是阿诚哥最可靠。


有一天吃完饭,明台蹭到明诚身边,把自己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一股脑交代了出来。

明诚眯着眼睛想了想:“我不记得你隔壁班有很漂亮的女孩。”

“那是阿诚哥你没仔细看,可漂亮啦。”

“那就漂亮吧。”明诚敷衍着妥协。

“阿诚哥你这样不行,我们班男生都有喜欢的女生,你没有吗?”

明诚又想了想,笃定道:“没有。”

“你胡说,你瞒着我,肯定有,男子汉都有!”

十岁的明台已经将自己归为到男子汉的行列,并为自己身为男子汉还有心爱的姑娘感到骄傲。

“真的没有。”

“不行,你必须有。”


小少爷这样的霸道完全不讲道理,也就是敢在他阿诚哥面前耍耍这样没意义的威风。

对于明诚来说,有关于十岁以前的记忆,剩下的多半是模糊的不幸福,那个时候快乐的事情很少,如果一定要说,大概拎着水桶哆哆嗦嗦穿过巷子时看见别的小朋友踢毽子捉迷藏算一件吧。

看着他们玩,明诚也能在凛冽冬风中跟着笑。

可是现在再回忆起来,已经记不清楚其中的姑娘究竟长什么样子,笑起来好不好看,穿什么样的衣服。

再后来到明家,见到的人遇见的事都是另一番天地,一不留神步入青春期,好像是该喜欢上什么人了。

这天晚上,明诚躺在床上,认真想了想。

数一遍自己的同学,从自己班数到隔壁班,从低一年级数到高一年级,发现他们大多数都面目模糊,一定要说,也无非是:这个人我说过话、那个人我没说过话、这个说过一次、那个说过好几次……如此这般的区别。

更重要的是,明诚觉得这些人都没有大哥好。

少年时期的心思自以为复杂深邃,其实往往简单,甚至许多年后回忆起来难免可笑。明诚想了一遍,真的所有人都没有大哥好,他有大哥就够了。

想明白这一点,阿诚身心都轻松,被子一裹,睡着了。


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明台端着汤碗坐到明诚旁边:“阿诚哥,你想出来了吗?”

“想出来什么?”明诚越过明台兴冲冲在空中比划的手,气定神闲夹了一个包子回来。

“你喜欢谁?”

明诚摇头:“你挡到我舀汤了。”

明台岿然不动:“你说!”

小少爷非常执着,带着拯救麻木少年阿诚哥的使命感。

明诚端着汤碗站起来,绕到桌子另一边,开始舀汤:“真的没有。”

“阿诚哥你又糊弄我!”

“明台你要不要喝汤?”明诚伸手问明台要碗。

明台哼哼唧唧,把碗递过去:“不管,你今天一定要说一个。”

“……”明诚垂着眼睛认真舀汤。

明台本来以为他不会回答,正准备老生常谈教育阿诚哥一下,明诚却开口了。

“大哥吧。”

明台险些被包子噎住。

明诚一脸同情地把汤递给他。

“阿诚哥你敷衍我!”

“我没敷衍你啊。”明诚眨眨眼睛。

别人看了肯定觉得这孩子长得真乖,明台只觉得他阿诚哥坏得没边。

“那你就是骗我。”

坐在对面看报纸的明楼终于舍得抬头:“明台你嘀嘀咕咕说什么?”


明台依然不服气,后来也试图找明诚理论过:你喜欢大哥和我说的那种喜欢不一样,我说的那是爱情,爱情你懂吗!伟大的爱情!

“阿诚哥你看,虽然你喜欢大哥,可你也喜欢我啊。”

“我不喜欢你啊。”

“好吧,那这样说,大哥虽然喜欢你,可大哥也喜欢我,这样说阿诚哥你懂了吗?”

“大哥喜欢你吗?”

“……”

明台觉得明诚真是什么都不懂。

不懂少年人的心事,不懂什么叫怦然心动,不懂什么叫烂漫时光,不仅如此,明诚还不开窍,闷葫芦一个。

扎小辫的姑娘才不会喜欢他。


感情这种东西,是有层次的。

很多年后,明诚回想起来,发现自己好像一不小心跳过了很长一条路。

没有大多数人经历过的挣扎苦闷,没有瞻前顾后,没有自我厌弃,没有从浓烈的喜欢到深沉的爱这种漫长又艰难的蜕变。

没有从怦然心动到细水长流的等待,没有没有曾经沧海难为水。

他没有见过别的江河,日夜所见,即是沧海。

明诚自然不是在爱人方面有天赋的人,却无师自通地学会了亲近明楼的所有方法。


04


明台想要给那个扎小辫的姑娘写情书。

钢笔帽被他咬出来好几个牙印,勉强写出来一篇,又自己涂抹删改一遍,拿去给明诚,让哥哥帮忙改改。

明诚皱着眉毛欣赏小少爷情窦初开的心事。

明台在旁边翘着腿,枕着胳膊,得意洋洋给他阿诚哥介绍自己的恋爱经验。

长篇大论进行到一半,明楼突然回家,看到了两个小的趴在茶几前,见到自己仿佛见了鬼,手忙脚乱捡起桌上的几张纸就跑。

明台个子矮腿短,被明楼抓住:“你们跑什么?”

小少爷看看跑到二楼去的阿诚哥,垂头丧气承认错误:“是……写情书呢。”

“谁写?”

明台揪衣角:“阿、阿诚哥。”

“什么?”明楼抬头看趴在二楼栏杆上向下看的明诚:“阿诚!你下来。”

“阿诚哥他帮我写……”

不知道为什么,明台觉得,明楼在听到那封信其实是自己写的之后好像没刚才那么凶了。

那封情书送给了扎小辫的姑娘,犹如石沉大海,明台托着小胖脸日坐愁城地等了几天,都没有收到回复。

小少爷心大,很快埋葬了自己来去匆匆的初恋,奔向下一段幸福时光。

偶尔他还抽空嘲笑一下明诚:阿诚哥你看看你,比我大五岁,连情书都没写过,跟大哥待在一起有什么意思啊,大哥是老古董,你是小古董。


小古董明诚压根不在意明台说他什么,他那阵在忙着跟家里的厨娘学做饭。

明镜看见他在厨房里忙活:“还是我们阿诚乖的呀。”

大姐说过,我们明家三个男孩,哪家姑娘要是跟了明楼明台,我都心疼人家姑娘,两个少爷脾气老爷命,你们两个真是一个比一个难伺候。

话是这样说,明楼读书时身后跟着的小姑娘很多,胆子大的能一片情深地跟到家门口来。

这么多,没有一个是合明镜眼缘的。

明镜作为一家之长,宽容起来极其宽容,挑剔起来又极其挑剔。

明台有时候喜欢躲在客厅窗帘后,偷看那些喜欢大哥的姐姐,她们穿各式各样的漂亮衣服,从洋装穿到旗袍。

小少爷用看大嫂的目光看着门外的姐姐,这种时候,明诚通常在他旁边的餐桌边做功课,头也不抬,明台看了半天,觉得没意思,又想去和明诚搭搭话。

他跑到餐桌边,看明诚把方方正正的汉字一个一个游刃有余地塞进竖线格里。

明诚学认字晚,起初是明楼在家里教的,抱在膝盖上包着手教写字,因此字体和明楼有些像。

明台歪着脑袋看一会,觉得还是阿诚哥好。

要什么大嫂,阿诚哥最好。

对于这些前仆后继的女孩,家里有两个人表现得十分无动于衷,一个是明楼,一个是明诚。

大概是一个没给什么反应,另一个就理所当然地认为她们抢不走大哥。


05


也是幸好,明诚会做饭。

往后他跟着明楼在法国,异国他乡,最开始请过保姆,换了几个,可是总不合明楼的口味。明家大少爷不像明诚,街边买的面包也觉得好吃。

明楼很少进厨房,说是君子远庖厨,只不过是个借口。

根本原因在于明楼是一个过于妥帖的人,他会预判事情的各种走向,合理规避一切不好的结果,把一切掌握在自己手中。

拿做菜来说,他知道自己做饭的过程多半是烧糊锅底打碎碗碟,结果是做出一桌子难吃的菜,他和阿诚只能一起去外面难吃的西餐馆子凑合一顿。

为了规避这个结果,他很少进厨房。

有理有据,谁都拿他没辙。

当然,这只是一个很小的例子,由此及彼以点及面,这种运筹帷幄的妥善好像贯穿了他的整个人生。


明诚这会才想起来自己是会做饭的,扎起围裙,开始了给明楼做饭的漫长生涯。



几年之后,明台也被送到法国来读书。

有一个冬天,巴黎下雪,他们三个从学校走路回家。

明楼和明诚走在前面,明台戴着毛线帽子,吱呀吱呀踩在雪地里,慢吞吞走在后面。

小少爷走累了,想让前面两个人走慢点。

明台喘着气抬头,刚好看见明楼去牵明诚的手,把他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

明诚没什么反应,理所当然地被牵,还向明楼口袋深处挖了两下,好像是深处更暖和一样。

之后偏头凑到明楼耳边,很短促地说了句什么,两个人对视一眼,一起笑。

然后两个人继续向前走。

雪并不大,并不能盖住他们身后两串并行的脚印,明台低头看看眼前的两串脚印,真奇怪,只是脚印而已,都好像要从自己身边,一路走到永远也到不了的远方。

明台用戴着毛线手套的手揉揉冻得通红的鼻尖,硬生生将嘴边的“等等我”咽回去。

他觉得自己该闭嘴,已经错过很多故事,以后还会错过更多。

他已经努力在人家两个的世界里一厢情愿掺和过那么多年,可以功成名就,光荣退场了。


回家,明台一边摘手套,一边和大哥报告,说他想去住校。

明台觉得自己总算聪明了一回,那些年的情书没有白写,大哥和阿诚哥都该谢谢他。

可他还是觉得奇怪。

明楼和明诚,感情世界里的两个闷葫芦,明台想不明白,要这两个人主动说爱一定是比拉丁文考及格还困难的事情。

这两个人究竟怎么撬开了对方的嘴,至今也是个谜。


明台搬去学校宿舍的那天,明楼有工作,没时间管他,明诚去送。

明诚看一切没问题,把小弟扔在宿舍,打算再去图书馆看会书。

临出门前,明台喊住他,用难以启齿又迫不及待的语气问:“阿诚哥,你和大哥,什么时候开始的啊?”

明诚好像也并不意外:“我早就告诉过你。”

“什么时候?”

明诚耸耸肩。

“阿诚哥你又糊弄我!”

“小少爷,你怎么只长年龄,不长记性?”


明诚这一生说过很多谎,骗过很多人。

在这方面他大抵是有些天赋的,所有听他说过谎话的人,都选择相信他。因此他是一个优秀的间谍、一个成功的卧底。

只有一次,他说了真话,对方却不信。

那是很多年前,一次普普通通的早餐,他对明台说:我喜欢大哥。

明台没有信,还为此和明诚生了几天闷气。不怪明台不信,事实上,当时说出这句话的明诚自己也根本没有相信。

他们当时一门心思纠结于自己的谈话,没有注意到餐桌上还坐着明楼。

明楼听到了,没有说话,却是愿意相信的。

那当然不是一句值得认真的话。

很多年后,当他们已经可以从容地回忆想当年的时候,才相信这种事情大概是有命中注定的。

明楼说:原来我的阿诚那么早就喜欢大哥。

那未必是多么了不起的感情,甚至不能称之为感情,更多的是一种冥冥注定。

有的人,看第一眼就是不一样的,落在茫茫人海里也能一下子认出他。

尽管可能还要花很多年才会喜欢他,花很多年爱上他,花更多年明白彼此深爱。

时光境迁之后想起来,当事人才有资本感慨,大梦初醒一样:原来那个时候你就是不一样的。


有一天,明诚坐在明公馆一楼书房那扇采光最好的窗户前,翻一本书,翻着翻着,有几张糖纸从书页缝隙间掉下来。

那是明诚小时候夹进去的,他那阵刚到明家,胆子小极了,明镜想着法子哄他,几乎每做好一件小事,明楼都给他的手心放各种包装漂亮的糖果。

一张糖纸飘到明楼脚边,明楼弯腰捡起来,发现褪色糖纸的背面写着几个字。

字写得艰难,下笔重又笨拙,明显是才学会写字的人一笔一划写上去的。

明诚那时候不明白世界上为什么会有人愿意对自己这么好,他不敢说,怕说出去了被别人笑话,又怕大哥以后不对他好。

小心脏被填得满满的,手心的糖纸皱巴巴。

十岁的阿诚终究还是忍不住,用弟弟的笔小心翼翼在宝贝糖纸上认真写字。


“阿诚最喜欢哥哥了。”






【靖蔺】归往

#靖蔺#归往

警告,这是一篇靖蔺。圈地自萌,谢谢。

几乎满篇都是私设,ooc有,梅长苏活着。

元旦贺文,给我家阿琰。

Here we go.

其实蔺晨小时候见过萧景琰。

那时候老阁主以门客身份进宫参加宴会,顺道把蔺晨也带了进去,美其名曰让他长长见识。
老阁主人在前殿的时候,蔺晨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那时候蔺晨就练就了一身好轻功,上树掏鸟蛋摘果子取风筝无所不能。闯了祸被他爹追着打时还能跑一跑,可再跑也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结局总是被从山上揪下来罚了粉子蛋。

蔺小少爷一想到这里就分外憋屈,嗖嗖几步绕开守卫纵身越上了一棵挺高的树。等稳了身形朝下看时才发现误入了某宫嫔妃的后花园。
这皇帝家的后花园就是不一样,虽说布局庸俗了些,可这假山石水奇花异草可是样样不少。蔺晨眼尖,一下子就瞧见一棵长得并不好看的草药。他三岁就跟着老阁主上山采药,书上的那些草药早就认了个八九不离十。此时倒是看见一株只在树上见过的新奇药草。环顾四周没什么人,脚尖一点飞身下树落在那颗灰扑扑的植株前仔仔细细看了许久。

待蔺小公子回过神来,一双鹿眼也已在他身后盯了好久。那时候蔺少阁主还没练出三寸不烂之舌和堪比军盾厚的脸皮,他转过身去看着那双鹿眼的主人,难得地有些心虚。

“你是什么人?”

蔺晨看那小娃娃衣着挺光鲜,素色的外袍上用银线绣着暗纹,小脸蛋儿白白净净,那双眼睛可谓是无比得圆。

那时候两个小孩儿都没束发,蔺晨的随意散在肩头,而萧景琰的则是一半的头发绾了个小髻,剩下那一半披在肩头,八百个乖巧的模样。小时候的萧景琰嘴唇轮廓柔和得像花瓣,九岁的蔺晨眼眸一弯,带出来的是天生的风流。

他反问:“小美人儿又是什么人?”

萧景琰眨了两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忽扇忽扇。小孩子哪里懂得什么叫调戏,只是好奇地一个劲儿盯着眼前这个白衣服的陌生人看。

“这是我母妃的药园。”

原来是个小皇子,蔺晨心想,然后指了指琅琊山的方向。

“我家住在那边的山上。”

末了,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养了很多鸽子。”

萧景琰还是盯着他,点点头,一本正经地接话:“你像鸽子精。”
蔺晨先是一愣,然后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乐了。
当事人却是很不解,歪了歪脑袋,还是一本正经地问:“你笑什么?”

于是蔺晨就笑得更欢了。

等蔺晨笑了个够,萧景琰依然盯着他。蔺晨对上那双圆到不行的鹿眼,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我爹混江湖的,我讲故事给你听?”

两个人都所答非所问,但谁也不在意。

“好。”

那年蔺晨九岁,萧景琰十岁。

多年之后十几岁的蔺少阁主通过各种小道消息终于打听到了宫里那个母妃有药园的皇子的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个八九十遍,乐呵呵地捻起毛笔开始画画。

这已经是他画的第十三幅画像,那年是萧景琰在边关驻守的第二年。

蔺晨第二次见到萧景琰,是赤焰事变之后。

那时梅长苏身上的毒差不多已除了,削皮挫骨之后也恢复了正常容貌。他央蔺晨去打探打探景琰的消息,蔺晨就去了东海。

夜里蔺晨偷溜进军营,从房梁上轻飘飘跳下来,落在萧景琰床前。帐里就点了一盏灯,昏黄灯光下萧景琰的鼻梁刀削般挺立,眉间不知何时有了睡梦中都舒不开的细纹。蔺晨无声地叹了口气,刚要在人床边坐下就被抓了手腕。萧景琰见着是他,两个人都愣了愣。

“你有些眼熟。”

蔺晨笑了,只是唇边漾开的浅浅笑意,就让萧景琰放松了警惕。

“我们小时候见过。”

萧景琰放开了蔺晨的手腕,他本来也没打算伤害这个“不速之客”。他在床上盘腿坐着,蔺晨还在地上站着。

“你来干什么?”

“看你。”

成年之后的萧景琰嘴唇薄如刀锋,只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圆,一点儿都没变。
蔺晨还是笑,眉眼含情,皇七子差一点就失了心魄,慌乱中错开视线,耳根都红了。

“那是什么?”

蔺晨拢了拢袖子,指了指放在一旁桌子上的木盒子。

“鸽子蛋。”

萧景琰答道,灯光暗淡,他错过了蔺晨眼底那丝微不可察的惆怅。

蔺晨没在军营停留太久,他走的时候萧景琰才发现,自己甚至都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

那年萧景琰二十三岁,蔺晨二十二岁。

当已经成了太子的萧景琰把蔺晨按在墙上,毫无章法地啃咬时,他唤他,蔺晨,蔺晨,生怕一个倏忽,面前这人就真会变成鸽子飞走了。

一声一声,是这九年来,入骨相思。

后来两人常常面对面坐在一张案几的两端,萧景琰处理公文,蔺晨看书,编榜,画画。
蔺晨有时突然起身隔着案几去吻他,指间还夹着笔,皇帝陛下也不躲,就着这个姿势仰头承吻,有时弄得脖子酸疼。其实这个姿势蔺晨也挺别扭,他一边得保持平衡,一边还得护着他的宝贝画不被碰花。他画的都是些走过去过的山山水水,要么就是面前这位处理政务的样子。从十几岁到现在,萧景琰的画像,少说他也画了几十张。

梅长苏有次和蔺晨调笑,说他们两个天天同寝同吃没羞没臊。蔺少阁主一甩头发,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笑,说你这是嫉妒。梅长苏白他一眼刚要说话,蔺晨眼疾手快往他嘴里塞了个蜜饯,一副得意洋洋地样子让梅大宗主看了想打人。

某天萧景琰翻出了蔺晨十几岁时的画,画上一个白衣服大眼睛的小男孩儿坐在寥寥几笔勾勒出的槐树下,旁边是一棵灰扑扑的植株。蔺晨凑过来,看到这画耳朵一红,上手就要收起来。皇帝陛下身子一侧,小心翼翼地把画卷起来,然后朝蔺晨扬了扬。

“朕挂书房了。”

蔺晨耻得不行,迎上去边转移他注意力边打算把画轴夺回来。他在离萧景琰一步远的距离,半眯着眼。

“那时候在东海,陛下还记不记得蔺某?”

“记得。蔺卿身上有股药草味,从初见那时开始,就没变过。”

萧景琰还是一本正经,蔺晨还是愣了愣,然后敛了袖子去嗅。皇帝陛下把薄唇藏在画轴后面,笑得开心。

蔺少阁主还是没能拿到那幅画。



记2018年元旦,给荆苔。

一篇随笔无辜被屏,附议。

西红柿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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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算是闲看一回秋风了,秋天可是真的好看极了。Sundae找到刺猬就一阵狂叫,刺猬先生着实可怜。
忙里偷个闲,背影是E喵。 @从零开始的Mr.末影喵!

【靖蔺】霁夜茶

还是下手祸害这对儿来了,私设多,比如在萧景琰还是靖王的时候两个人就看对眼儿了,打完大渝之后蔺晨回了琅琊山,萧景琰还是当他的皇帝,
七夕乞巧,鹊桥相会,一年一见。算是篇提了前的七夕贺文
梗/剧情全部按小曲儿的曲儿《霁夜茶》写的,文笔就这样,不喜欢别看了。

给荆苔。提了前的七夕礼物

here we go

这雪下了一夜,终究还是停了。

呼呼啦啦刮着的风也停了,云一散,给琅琊山留出片蓝得空灵的天。

院子里太静了,一尺厚的雪松松软软,把声音全吸了去。

桃树光秃秃的枝条默默抗议,闷声把压在身上的积雪抖掉,得了一身轻。

蔺晨揣着袖子站在屋外,把这初雪乍晴的景象都看进眼里,然后掀了厚厚的棉质门帘进了屋。屋里有扇窗户没关严,此时该是被吹开好一阵儿了,那时风不小,桌上的史书也被吹了开,蔺晨走过去搭眼一瞧,四个字大摇大摆地进了他视线——千里逢迎。

“给你们阁主把窗户关了,吹坏了你们可担待不起。”
蔺少爷瞎嚷嚷似的差使人,扣上史经往案前一坐。

蔺少阁主自幼习武,别说吹一吹寒风了,就是三九天到雪地里打个滚儿再回来,也是没事儿人一个。

没事儿人蔺晨坐那干嘛呢?当然是想事情。想什么呢?从这场初雪啊想到今天晚上吃啥,再从今天晚上吃啥想到江湖,想到江湖就要想到史书,想到史书就要想到……“千里逢迎”。

蔺少阁主的思维就是这么跳跃。

再想一想,蔺晨想到了萧景琰。

大渝一战大获全胜,梅长苏亦或是林殊殒命沙场,蔺晨将他的骨灰带回金陵,自己留了一小撮。

自那一别,两个人一年一见,像是定了某种不成文的约定。

萧景琰也没再给蔺晨写过信,蔺晨派去金陵的鸽子一月一飞,信里絮絮叨叨,除了他们俩没人知道讲了什么。

蔺晨提笔落墨,这次倒是没写多长时间就把小信筒绑到了鸽子腿上,可冬天日头短,停笔时外面天色就已经发了黑,蔺少爷拍拍袖子亲自放了鸽子,想一想刚刚写的东西心情大好,自己添了蜡,泡了壶茶。

萧景琰获悉蔺晨将来金陵,已是三天后的事了。

那时还算得上年轻的皇帝陛下正伏案批着奏折,下面有人启禀说是琅琊阁的鸽子到了,萧景琰面上一副风轻云淡专注地批着奏折,实际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朱批还险些写歪。

他抖开信纸,那人的笔迹不曾变,饶是一笔一划端正干净的小楷,仍是让他写出几分潇洒韵味。

“阿琰:
我不日便去金陵,
给太后和皇后拿了东西,
许久未见,也该甚是想念了吧?”

当今大梁,敢唤皇帝陛下单字昵称又言语轻薄的,怕是只有这琅琊阁少当家的一个了。

皇帝陛下一个不高兴,当晚在龙床上高兴地辗转反侧了好一会儿。

次日萧景琰眼下乌青地上了朝,朝中大臣们权当陛下批阅奏折熬得晚,个个感动得胡子都颤。

再说蔺晨,风流倜傥蔺少阁主到了京城倒是没急着进宫去瞧皇帝陛下,而是先买了处早就看好了的院子,门牌都懒得挂,拎包就住。蔺少爷又在金陵城里逛了好些日子,可就是半点不见思念陛下急着赶着要进宫的架势。正可谓皇上不急...啊不,阁主不急皇上急啊,三日前便有人来向萧景琰禀报蔺晨到了金陵,可整整三天都过去了,皇帝陛下连蔺晨一袭白衣的衣角都没看到。萧景琰心下一沉,连夜派人去找,这不,找着了,皇帝陛下把奏折一扔,当晚就跑了。

萧景琰带着自己贴身的小公公,去蔺晨住的院子敲了门。蔺晨泡了壶茶正自斟自饮,听着叩门声一时也没理会,萧景琰在这空隙打量了一番这宅子的大门,门上贴的那副朱红的对联有些褪了色,可还能依稀辨得几个字:书香年景。萧景琰出着神,蔺晨却已提着挂灯,随随便便罩了件御寒的衣物来应了门。

“谁呀?”

“请问蔺先生在家吗?”

问话的是萧景琰身边的小公公,蔺晨似是没认出人家的声音来,门都不开,颇有些懒散地隔门回话。

“没回来呢。”

那边的萧景琰却是已听出了蔺晨的嗓音,抬手示意了那小公公一下,上前去又敲了敲门。

“那麻烦先生告知蔺先生,京中旧友曾来访。”

萧景琰话音刚落,面前大门吱嘎一声就开了,四目相对,门后的蔺晨眼里含着笑侧了侧身。

“陛下请进。”

能让蔺少阁主看上的院子必定不凡,萧景琰跟在主人后头四顾,蔺晨偏了偏头见他打量着这院落,把灯笼往廊上一挂,揣着袖子似是漫不经心地开口。

“这院子格局本就不错,我买下后也未多做什么整改,后院有几株桃树,初春时开得好。”

萧景琰看着月光洒在院里,和地上的白雪称映着。自初雪后金陵倒是又落了雪,皇帝跑出宫的时候刚停。院里的雪明显扫过,两块白色中间夹了条青石板铺成的小径,萧景琰低着头看雪,细碎的反光洒进他眸子里,蔺晨看得愣了愣,上前拉住他手腕把人拽进屋子里。

“还在外面站着干什么,也不怕冻坏了,屋里暖和,来,进屋。”

皇帝陛下被拉进了屋,关了门倒还是规规矩矩一坐抬眼看着对面人,那一双睁得圆圆的鹿眼里是不尽的思念。蔺晨依旧笑盈盈地看着他眉眼把手边的茶杯递给人,直到萧景琰面不改色地饮下那杯茶后才想起来这茶放久了香气早散了。蔺少阁主颇为不高兴地扇着红泥小火炉又烧了一壶的水,亲自给皇帝陛下泡了壶琅琊山带来的新茶。

两人话说到了深夜,萧景琰凉着的手渐渐被热乎的茶水暖起来,他在蔺晨倒茶的时候出了神,后院一株桃树的枝条像是要穿过窗子探进屋里来,萧景琰一时竟觉得这茶也是会醉人的,不然他怎么会连枝头上那一抹无暇的白究竟是残雪还是月华都分辨不出呢?年轻的帝王再转头去看蔺晨,此时那人倒完了茶,稍稍挽起的袖子让腕骨露了一节出来,而当事人毫不知情地舔了舔嘴唇,抬眼瞧着他。

是了,是了,萧景琰在心里暗道,这茶也是会醉人的。

下一秒,蔺少阁主就落进了当今圣上的怀抱,被拉进了一个带着淡淡茶香的吻里。

这两位的茶喝着喝着,终究还是喝到床上去了。

之后的吻缱绻缠绵,萧景琰替蔺晨把汗湿的碎发拨到耳后,薄唇贴上他鼻梁,又吻了一记。

“这次什么时候回琅琊山?”

蔺晨累极,靠着人胸膛就不想动弹,良久才哼哼两声,嗓音里还带着那把沙哑。

“不回了,一时半会儿不回去了。”

雪后清风把挂在廊上的灯笼吹得一颤一颤,蔺少阁主这么一席话,便是意味着不还家了。

End.

【楼诚】明月圆

整篇都是心动,整篇皆是心恸。

小狸:

【楼诚】明月圆


01


明诚曾在几个长夜里闭着眼想,如果当初来救他的不是明楼,而是旁的什么人,将他抱去一个普通的人家,识几个字,然后去做工,他会否也如这般仰慕他呢?


明诚不知道。小小的孩童下意识的告诉自己不会,但明楼教他的忠孝仁义又逼着它说会。辗转反侧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借口,大哥,那犹如神祗的大哥,全天下只有一个。


不是,不是借口。小阿诚抓着被子偷偷睁眼,逆着暖黄灯光去看坐在另半边床上读书的大哥,本来就只有一个。


明楼身上的书生气是由内而外的,只一眼便能窥见满腹的经纶,真正的腹有诗书气自华。小阿诚听他给明台教习功课,旁征博引,比他这辈子听到的都要多。也就是那一刻,大哥,便如神祗一般立在了他心间,小小少年心里只余一个愿望,就是想成为如大哥一般的人。


至于是哪方面的相似,他却说不清,只是希望有朝一日可并肩。


然而那时坐在大哥边上一笔一画默着唐诗的小阿诚,却有了一个无论如何都解不开的困惑。他不明白为何流传千古的佳句名篇里总是满纸的泪痕与相思,相较这许多的报国无门,万军之中取叛将首级的得意为何从不落于笔墨?秋思缀满了竹简,为何月圆相聚却难觅其踪?


或许痛苦比欢乐更容易被铭记?


可他明明只记得渍梅子的酸甜,不记得汤药汁的腥苦了。小阿诚想不通,便去找大哥。明楼怔了一下,却只是抚着他练字所临的千里孤坟,蹙眉不语。


明诚从未想过连大哥也不懂这个可能,只道是自己参不透,便又去翻书,扎根在明楼的书架前给自己筑了个“书巢”。小脑袋瓜一知半解地看得昏昏沉沉,模模糊糊地认同了那些写欢庆的文字确不如写悲苦的来的震撼人心,却依旧没个答案。明楼看他这一副点灯熬油,不把脑壳学秃誓不罢休的架势,无奈的上前把小孩儿从书堆里刨出来,“睡觉。明天上课打瞌睡,先生打手板我可不救你。”


小阿诚还有些愣怔,被唬得下意识缩了下身子,两条腿晃荡着一路被抱到了洗脸台前才醒过神来,笑嘻嘻的从大哥身上跳下来,“我听话,先生才舍不得打我呢。”


“那我揍你。”明楼给他倒好了洗脸水,一边还作势在小屁股上拍了一下。


明诚跟着明台混久了,这会儿张口就要喊大姐。明楼眼疾手快一把热毛巾捂上去,就只剩了含糊不清的呜呜声。小阿诚抬手把毛巾扒拉下来一点,露出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对着大哥心照不宣地眨眨,噎得明楼一句话说不出,只能手下颇为恶意地把那俊朗的鼻子嘴揉得移了位,揉得满浴室都是一串串嬉笑声。


明明就是欢聚更加深刻嘛。小阿诚看着月光中放松了眉眼的大哥,凑上去用脸颊蹭了蹭。


睡觉。


02


伏龙芝的冬夜从来都是漫长而严寒的,狂风裹挟着粗砺的雪,一遍遍地挫着玻璃。这里的黑暗太长了,目之所及都是黑暗,铺天盖地把万物裹在里面,仿佛永远不会有尽头。明诚站在窗口,望着记忆中几盏孤灯的方向,幻想着一串路灯蜿蜿蜒蜒消失在地平线上,暖黄的灯光铺满雪地。孤独就在某个时刻,瞬间爬满了整颗心。


他想明楼,非常非常想。


那是他背各种电码背到反胃时,心底不灭的一星烛火。他将这繁复数字当做大哥布置给自己的功课,日复一日地苦苦熬着。直到取得了会令大哥满意的成绩,然后从自己的配给里划出一部分,换一块在法国常吃的甜点,当做是对此的奖励。


这像是个有些幼稚的游戏,明诚却乐此不疲。早在明楼送他上火车时他就知道,这是她必须熬过的一段成长,抽丝剥茧,脱胎换骨。而在这段路上,他孤身一人。


他幻想的要求,幻想的奖励确实很有用,甚至连梦中都能见到明楼或欣慰或训斥的样子。但当如此梦醒时刻,思念便如荒芜庭院中疯狂生长的蔓草一般,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在每一次发报的空隙里,想念从法国拍回国的电报信;在每一次负重长跑之后,想念沿着塞纳河的晨跑;在伏特加的酒气里,想念明楼调的马提尼;在土豆炖牛肉的蒸汽里,想念明楼做失败的红酒牛排。


他想明楼,每时每刻,刻入骨髓。


这似乎就是那连篇累牍的乡愁,但似乎又差一点。乡愁是种太玄的东西,难以说清思念的是什么,是土地,也是人;是土产,也是乡音。但明诚的思念却很明确,就是明楼。


或者说是明楼给他的所有,他与明楼的所有,他给明楼的所有。再想想,似乎就是自己从十岁到二十岁这十年人生。


思念自己的人生,这可真是闻所未闻。


明诚有些自嘲地笑,弯着嘴角终于是在这磨人的风雪中落下泪来。他算是懂了“十年江湖夜雨十年灯”的苦楚,黑暗真的有摧垮人的能力,什么都无需做,如豆一灯,便足以逼莽汉落泪。


相聚复又相离,千万里外忆往昔。那种痛苦,大约真的比相聚本身,还要刻骨铭心得多。


03


那是一个没有月光的黑夜。


明诚开着车载着满身鲜血的大哥回明公馆,回那个已难再被称作家的地方。他脑海里似乎有很多个声音交叠在一起,最后被大姐在76号门前的一声喝问全部敲断。


她问,“家里的人呢?”


人呢?


一个在北平,一个在天上。


阿司匹林已经失了效用,明楼按着仿佛被烙铁敲击的头,冷汗和泪水一起落下。他下车,推开明公馆的大门,让冷风席卷尽那残存的暖意与淡香。


餐厅的灯还开着,温驯地洒满整张餐桌。阿香用过那个醒酒器还在柜子上,晶莹地闪着光。


明诚闭上眼。


那餐年夜饭的欢声笑语,手伤后那碗寡淡无味的清水挂面,无数次心照不宣的对视,餐桌下不为人知的亲密小动作,嬉笑怒骂,一颦一笑清晰得恍若昨日。


就连那些他们想回忆却忆不起,因而懊悔不曾留下只言片语留念的小情景,也一并从意识深处翻涌上来,砸得他头晕眼花,似乎就是为了证明自己存在过,确确实实,毫无疑念地存在过。


明楼坐在主位上,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毫无遮掩地照出他鬓角的白发,一根一根,诉说着这数年的机关算尽,殚精竭虑。他终于是累了,也不再年轻了。他想歇息,歇息一晚也好。


留声机还在那里,一柜子的黑胶唱片最下边是明楼从法国带回来的舞曲。探戈的节奏过于明快,拉丁的旋转碰擦过于轻佻,都是暗示性极强的舞步。两人偶尔趁着家中无人的时候胡闹上一曲,最后总是演变成一场酣畅淋漓的性爱。


明楼抬头去看他,过于深邃的五官硬是在灯光下造出一片阴影,把双眸藏进去。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明诚在冬日里腌渍明楼想吃的菜蔬时割手的盐粒。他问,“阿诚,你还记得你小时候问我,为什么笔墨下,痛苦总是比欢愉震撼人心吗?”


那曾是个对于年幼的他来说,过于高深的问题。在两人心上记了这么些年,明诚想,现在的他,大约是懂了的。


痛苦从不比欢聚更加刻骨,只是欢聚万般滋味只能一人品,落于笔墨便失了况味。而那些嬉笑怒骂的点滴会在不自觉的时候深入骨髓,不自知,却从不会消逝。也正因此,痛苦才更加难熬。纸上血泪,勾起的不是悲苦,而是那深刻的欢愉记忆,使之酿成令人肝肠寸断的苦酒。


相聚有无数种纪念方式,文字是最无力的一种;相离有无数种消解方式,酒与笔墨是最有效的一种。于是无数离愁别绪以酒为墨,白娟数尺尤不够。


明诚去看明楼。明天还要上班,戏还要演,酒和笔墨,他们一个都不能拿。


他吻上他,恸若跗骨之蛆。


【翻译】Reverence【博闪/逆闪闪】3

Jayyyyyy:

可他再也没法控制自己。他无法看着Barry这样继续下去,看着他哭泣着绝望地在分崩离析时竭尽全力地保护自己。


所以他顺从了自己的欲望。他的手轻柔地挪开了Barry自己的,帮男孩儿抹去了他的泪水,拇指蹭过Barry的颧骨。这时刻平静漫长地像是过了一生,他只是站在那儿,表情一如既往地一片空白,可他的指尖温柔小心,和他平时的举动完全相反,直到他抹干净了男孩儿的每一滴眼泪,直到他的拇指触碰着Barry颤抖着的嘴唇,轻柔地抚过。然后他停了下来,掌心贴着Barry的下颚,捧着他的脸颊。


他终于和男孩儿视线相接,Barry在他的眼神里寻找着什么,他的手颤抖着盖住了Eobard自己的。在他的指尖小心地滑过Eobard的手背时,眼神里充满了问句。


“我曾经在等待,”Eobard开口,他无法承受Barry的注视,转开眼看着他们的手,看着Barry偏头靠向他的触碰。“我不想强迫你做任何事。我知道鉴于我们的未来,那过程可能会很长。我以为我是在配合你的节奏…”这话半是事实。他并未提及他对男孩儿深及骨髓的爱慕,和每次他在Barry身边忍耐时胸口几乎要压垮他的重量。


“我以为你不喜欢我。我以为你在利用我。”Barry重复道,语气里终于没有了哭腔。


Eobard的手触碰着Barry向下挪动,在他脸颊上画着小圈,另一只轻轻地顺着他的颈侧向下挪,顺过Barry的头发,知道他听见男孩儿因为他的触碰轻抽了口气。


“Barry,我在乎你。那永远会是事实,永远不会改变。”


这是Eobard的能力范围内最肉麻的程度了,可显然这对于Barry来说足够了,在Eobard转移视线时,看见他轻咬着自己的下唇,在他看向男孩儿的眼睛时他并没有看回去,而是盯着Eobard的嘴唇。


“如果你允许,”处于某种原因Eobard看着Barry的表情感到更加大胆,男孩儿的眼睛在Eobard脸上挪动,不像是第一次遇见他,却终于开始毫不掩饰地欣赏他。“我可以向你展示我到底有多在乎。”


Barry挑起了嘴角作为回答,下一瞬,他们就到了Eobard的卧室里,Barry的手臂环着他把他拉得更近。


“就这么定了。”Barry抵着他的双唇,在亲吻他前低语,而后Eobard占据了主导位置,Barry也乐意追随,展示着他的渴望。他能这么轻易地脱离自己一贯的习惯,这有些令人畏惧。


可Barry伸手指尖顺过他的发丝,指尖像是带电一般轻刮过他的头皮,Eobard伸出手去环住Barry的胯,让男孩儿扶着他的脸颊加深了那个吻。他低头轻咬着男孩儿的嘴唇直到他主动分开牙关。Eobard动作不急不慌,仔细描绘过Barry唇齿间的每一处,从他嘴里引出一声又一声的低吟呜咽。他几乎不想让这一切结束——Barry的嘴唇温暖诱人,手掌抚摸着Eobard,如果男孩儿请求,他乐意这样度过一生。


Eobard有耐心,Barry却是个急性子,两人从来都是对立。他主动结束了这个吻,在两人分开时吮咬着Eobard的舌尖,嘴唇湿润发红。额头相抵,Eobard能够听见两人的喘息,和Barry的低吟。


“Eo——”

这像是打开了Eobard心里的什么开关,他动作温柔却不容拒绝地把Barry引到床沿,压在他上方,把他按上了床单——红色,当然是红色,因为Eobard知道它总是最衬Barry。


这一切太过浪漫亲近,可他修长的手指和男孩儿的相互交缠,他的嘴唇挪过他的脸颊,下颚,本来不带情欲的吻变得充满了占有欲,变成了吮吻和轻咬,指尖划过男孩儿的脖颈,在引出最多呻吟的地方停留了格外久。这些声音让Eobard感觉他需要停下,因为他不配得到Barry的声音,不配得到他手心里灵活的手指和身下纤瘦有力的身体。


他向后退了一些,Barry的喉结随着他的吞咽上下挪动,看着身下男孩儿的全貌——嘴唇在呼吸时微微分开,眼睛专注地盯着Eobard,漂亮的玻璃绿色带着情欲。没有被Eobard握住的手又一次顺过他的发丝。Eobard把头靠向他的手,愉快地低哼了一声短暂地闭上了眼睛。


“别停下。”他低语道,表情却比话语表达了多得多。他的表情里有惊奇,惊于Eobard的温柔,他触碰的虔诚,他对于自己情欲的表达,和对于Barry的爱慕。两人之间有一丝爱慕和一缕愉悦,不过更多的是欲望。Barry需要这个的程度比他自己想象的更甚——他需要Eobard向他展示他到底有多在乎,展示他感到多么的珍惜爱慕。


TBC.

喵?喵。(CH.5)

可爱死我了我的天,哎呀哎呀我闪太可爱了

Jayyyyyy:

雪豹!Barry和Dr. Harrison Wells的日常

和我博合写的第五章,原题是男友衬衫。

Crack!Fic,OOC,求不打。

我只是很喜欢毛茸茸。



四只脚的Barry变成了两只脚的Barry,Dr. Harrison Wells的生活还是进展平静。


唯一的变化就是半夜裹着被单搜查冰箱的人型大猫。


也许他伙食太好了。双手抱在胸前站在卧室门口的Harrison有些无奈地伸手按下了背后的走廊灯开关,灯光照在了Barry的头顶正上方。大猫被抓包后转过头来一脸的惊恐,手上甚至还拿着冰箱里的烟熏三文鱼和吐司。Harrion无奈的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终还是没忍心拒绝他再一次填饱自己的肚皮。


自从Barry第一次变成人后,小豹子的体型突飞猛进,每天晚上搜查冰箱也取得了可观成果,短短的时间里就已经达到了可以轻松独占一张沙发的体型。原本像是猫咪的长尾巴也变得毛发蓬松,粗粗的裹满柔软的黑白绒毛。


现在每天下班迎接Harrison的有的时候是一只会吓坏客人的大猫,抬起头甚至可以到正常人的腰部;有时会是一个清瘦的青年,身上裹着那天床上的被单,一脸慵懒地像是没有睡醒。

“Barry,你得学会穿衣服。”


坐在餐桌对面张口咬下一口鸡肉的Barry只是抖了抖耳朵,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只是坚持在被单里享受他的晚餐。Harrison无奈的叹了口气,天天看着男孩儿这么走来走去简直是对人性的考验。


可习惯了什么都不穿的大猫对待衣服的态度和网上那些被套上衣服后就等于瘫痪的猫咪一样,怎么穿都不自在,也就一直坚持着拒绝了Harrison一次又一次的提议。当然了,Harrison不可能亲手逼着他穿上衣服,Barry也就逃过了这个命运。


现在还是初春,尽管房间里时时刻刻都有地暖和壁炉,不穿衣服难免还是有些凉,没事出去在房子四周跑动的大猫一进屋就会变回人形,留下身上挂着融化的雪留下的水珠。虽然有时洗个澡会感觉好得多,Barry还是更喜欢靠在壁炉边打盹。不过Harrison非常反对他这么做,因为有一次他险些让壁炉烧秃了自己的尾巴尖。


今天Barry在出门追赶兔子的时候跌进了一个水坑,打湿了大半个身体的毛,还沾了一身的尘土和落叶,这就不是壁炉的温暖能够解决的了。踱步进门在玄关的镜子前看了看自己灰头土脸的样子Barry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走进浴室的淋浴间里变回人形,打开了花洒去冲洗干净,拿着架子上的洗发露仔细地搓洗了自己的大尾巴。Barry以他漂亮的尾巴为傲,打理它也得花上他不少的时间。走出浴室Barry身上裹着柔软厚实的浴巾,刚路过卧室没几步又倒退回来。


床上有一件Harrison今早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白色衬衫。


Barry还从来没试过衬衫。第一次Harrison丢给他的是一件羊绒衫,穿在身上四处发痒,鼻尖甚至还能隐约闻到一丝羊味儿。他浑身不自在地难受了好几分钟,从此留下了心理阴影发誓再也不接近这些衣服。他伸手拿起了衬衫有些好奇地翻来覆去看了看,学着Harrison的样子套上了衬衫。昂贵的埃及棉让它感觉柔软舒适,在Barry略显消瘦的身上有些宽大,比之前的羊绒衫舒服得多。Barry抬起手专心的研究起了它的袖口和纽扣,甚至没有听见房子另一头Harrison开门的声音。


“Barry。 Barry?”


Harrison站在门口叫了几声,既没有看见大猫,也没有看见青年,就放下了包在房子里四处寻找起来。浴室里还烟雾缭绕,显然是他刚洗完澡,估计可能在卧室里打盹。


Harrison伸手推开卧室的门时发出了吱呀一声,虽然平时没什么,这次却把正在专心研究衬衫的Barry给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变回了毛茸茸的大猫,却忘了自己的两只手还留在了衬衫的袖管里。


大猫下半身挂在床沿,上半身被一件白色衬衫给套住了趴在床上,唯一露在外头的就是毛茸茸的大脑袋和两个爪。连平时不苟言笑的Harrison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拿出手机留下了Barry这个丢脸的瞬间。


“出不来了,huh?”


Harrison走过去坐在Barry面前,看着大猫因为身上的衣服连尾巴尖都不敢动,俨然一副大难临头的表情,伸手握住他的大爪子捏了捏他柔软厚实的黑色肉垫。


Barry显然对于被取笑这一点非常不满,却又没有办法,只好任Harrison握着他的两个肉垫拍了好几张照片,直到他满意了才伸手把大猫从衬衫里给解救了出来。


“你要是喜欢以后那件可以给你穿。”


“…呜嗷。”


“不要?那下次我就定做一件连体的羊绒衫给你穿。”


“…呜。”




【博闪】喵?喵。Ch.4

和Jay合写的AU。
豹闪设定,大部分灵感来自Jay(。)ooc避雷注意。
我终于更了。

Chapter 4:

Harrison Wells这些天回家都很早。

工作繁忙的时候我们热爱工作的总裁习惯于在实验室工作到很晚,有时甚至直接在那睡下,他的办公室有张折叠床,太晚来不及回家的时候睡在办公室也并非下策。

Harrison早早回家的原因自然是小豹子,他把它带回家后查阅了不少资料。小豹子是公的,Barry应该正好满两岁,两岁的豹子已经性成熟了,而1-3月正是雪豹的发情期,他这两天都在注意着它晚上有没有发出尾音拖的很长嘶嚎声。

Harrison开门时小豹子不出所料地趴在玄关处等着他,饲主一进门便跑过去蹭他的裤脚。每次它这么做的时候Wells总是搞不清楚他究竟是养了只豹子还是只奶猫。
男人弯腰揉了揉小豹子的头,给它弄了些水和吃的就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脑。小豹子黏他,就凑过去趴在他脚上做一双豹毛拖鞋。Wells揉了揉额角,抱起它放到两臂之间,Barry乖乖的看着饲主在这个黑不隆咚还会发光的壳子上敲来敲去,还是没忍住天生的好奇心用爪子上去摁了摁。这不摁可倒好,一摁就坏了事了。Wells正在修改一个新项目的资料,还没来得及保存便被小豹子一爪子关了窗口。他眼神里带着怒气地敲了下Barry的脑袋,在看到那双还不明所以的绿眼睛后拎着它的后颈就给它扔了进沙发那头的洗衣篓里。小豹子还依然不明所以地很委屈,扑腾了两下想跳出去,可没想却在柔软的衣物里越陷越深。它折腾了一会,最后索性只把脑袋探出去看着沙发上饲主的背影。

Wells重新把文件改完后给自己倒了杯酒,活动了几下肩膀在洗衣篓前蹲下。小豹子已经要在里面睡着了,听见饲主的脚步声轱辘了几下爬起来睁着圆圆的大眼睛一脸无辜。Wells就不紧不慢地蹲在他面前,修长的手指拢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敲打着玻璃内壁。男人抿了口酒,把一直盯着他的Barry从洗衣篓里捞出来。Barry此时全身都沾满了抱着他的这个男人的味道,抖了抖全身的毛乖乖地趴在饲主的臂弯里,碧绿的大眼睛却好奇地盯着男人手里的酒杯。Wells把这一团豹子放到卧室的床上,拿了睡衣往浴室走。Barry没有像上次一样跟上去,他在男人离开之后往床头柜上的酒杯方向挪了挪,伸出舌头舔了舔鼻尖。

浴室里蒸汽缭绕,Harrison站在镜子前用毛巾擦了擦发梢的水珠。他还没有换上睡衣,一滴没来得及擦下的水滴顺着他裸露胸膛完美的肌肉线条滑落,还停留在他身上的水珠一路向下,直到被围在腰间的浴巾吞没。
Wells捏了捏鼻梁,水蒸气把他的蓝眼睛染得温和。他穿好衣服,推开玻璃门走向卧室。

出乎他的意料,毛茸茸并不在床上,取而代之的是被子里鼓起的长条状的包。Wells的脚步在门口停住了,他抱着胳膊看着床上的“不速之客”。鉴于他家的安保良好到苍蝇都进不来的地步,他并不相信有人能闯进这栋房子,床上这一长条无疑是小豹子搞的鬼。
“Barry?”
闻声被子里的东西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青年微眯着眼睛,声音还带着喝醉似的意味。
“Surprise———”
Wells眯了眯眼,他可是第一次见到动物变成人,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脸上可以被称之为“懵x”的表情。

“你给我解释一下,Barry Wells,为什么在你十五分钟就能自己洗干净的情况下要我用两个小时来洗净吹干你那身羊毛地毯?”
Wells自己都震惊了一下,不过这确实是他在知道他的小豹子能变成人形之后脑子里的第一想法。他缓步走近他的床,床头柜上空的酒杯和青年身上的酒气就足以说明这件事的起因————小豹子趁他洗澡的时候把酒杯里的烈酒舔了个干净。 青年从被子里钻出来,看着男人嘟囔了一声。
“是豹毛地毯。”
Wells轻笑了一下,坐在床边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青年毛茸茸的短发。
“你没穿衣服?”
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Barry在兽形的时候除了身上的皮毛一丝不挂,变成人形的时候自然——也是一丝不挂。
青年“腾”地红了脸,试图把整张脸埋在枕头里。Wells忍俊不禁,勾着嘴角把内裤和睡裤丢给他。他在青年红着脸套上裤子之后才躺下,拿过床头那本书翻开。Barry显然是因为醉酒昏昏欲睡,习惯性地蹭到男人身边双臂环住他的腰,依然裸着的胸膛和另一副温热的身躯只隔着一层睡衣。Harrison对已经变成人形的豹子还保留着兽形时的习惯无奈极了,他合上书,在男孩儿的脸颊上落下轻轻的一吻。
“Night,Barry.”
“zzzz.....”